《逃离切尔斯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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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点点头,推门进去,赛克在她背后把门关上。
“我真不知道,我以为是正经旅馆的,毕竟这么便宜,居然还布置得这么像样,”赛克心虚了,装作不在意地踢走脚边的镣铐,“我一会还睡地上,你别在意。”
琳琅的脸色苍白如纸,过了一会才恢复正常,手里被赛克塞了一团衣服,“我勉强找到的衣服,淋浴在那边,水温我试过了。”他朝房间的角落扬扬下巴。
“谢谢。”琳琅愣了一会,沉默地走过去,棉柔的地毯没留下她的眷恋,她每一步都走得很快很小心。
这间房情趣风格明显,灰粉格调,灯光幽黄,充斥着勾人却让她恶心的香味。她看到满床的工具,触目惊心的记忆在脑子里回旋,两天前她的手腕还扣着科涅斯的手铐,就像床头挂着的那串,银色得扎眼。
“你……”赛克伸手拉住琳琅的肩,使她差点摔倒。
琳琅一转头就不得不看清赛克的样子,她刚才一进门不敢仔细看。他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简陋衣物,薄薄的仆人短衫和诡异的蕾丝长裙,裙面多处破洞拉丝,若隐若现透出他健壮优美的身躯。领口敞开,露出漂亮的胸缝,他的眼睛带着水汽,耳边的红耳坠像跳跃的火种。
恐怖的旖旎的感觉爬上她的脊背,科涅斯曾经抚摸过的皮肤开始颤栗,她仿佛又看见那个魔鬼握着她的手不停亲吻,那枚火红的尾戒也曾这样朦胧地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科涅斯念咒一般对地说,说她根本就是喜欢这样的爱抚;她完全接受过他;她不喜欢的话怎么会发出呻吟……琳琅再也控制不住,对着赛克惊恐地尖叫:“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她叫完就冷静下来,茫然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像有点过激了,我、我失态了……”她万分后悔,潮水般的记忆又涌进脑子里,她要被自己恶心死了。
赛克眯了眯眼睛,松开手,“我只是看你脸色不对,想提醒你,一会注意安全,那地板有些滑。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这里很让你不舒服吗?别道歉,你是不是想起科涅斯了,你别害怕,你已经离开他身边两天了,琳琅,整整两天。”
琳琅抓着衣服,她知道赛克本意是安慰她,但是她惊觉自己才逃开科涅斯的掌控两天,仅仅两天而已,这让她又有些绝望,这两天太漫长了,她时不时还会笼罩在他的阴影里,就像现在。
她摇摇脑袋,“对不起,他太可怕了……我会努力恢复的。”
赛克看她恍惚的样子,忍住没去抱她,舒展了下肩膀,“我让旅馆送些热乎的食物,你快去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吧。”
琳琅失了魂一样走进浴室。
赛克坐到床边,展露出一个极满意的笑容,躺在铺满微型灯泡和仿生花瓣的床上,随手拿起一条软鞭,“哼,男仆的禁忌,原来是用来打我的?”
手上的鞭子由皮革制成,菱形的花纹,节节清晰,他不由亲吻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些耳厮磨鬓的日子,他拥有绝对控制权的日子。他可以看着琳琅哭泣的双眼,看着她愤怒又忍不住涣散的瞳孔,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里吐出憎恨的不成调的字眼,听着她隐忍的低吟,最后吻住她的眼泪,把她抱进怀里——这简直是上帝给的礼物,尽管他对人类的神学不屑一顾,但用一种无法控制的神秘力量来赋予这样超脱一切事物的欣喜和感激,让他的心里也找到了一丝宁静。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赛克喃喃,闻着房间里好闻的香味,他按响床头的服务通话。
“送点酒水和食物,最好是热的。”赛克说完,没听到回复,又重复了一遍,“听到了吗?小心我去监察局举报你。”
“听……听到了,马上服……务,马上、上服务。”通话那头的机器语音断断续续,听起来音调很高,像是系统发生了短路,赛克皱皱眉头按断了。
“廉价的旅馆,服务真差劲。”
这时赛克接到了彗星的讯息,他草草把今天的遭遇说了一通,有的说了有的没说。在他看来,彗星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只要给他的妹妹一些医疗帮助,他就会感恩戴德。顺便叮嘱彗星不要和琳琅说太多组织的事或者问她的个人问题,他谎称这些会让琳琅觉得不舒服。
他盯着通讯器上彗星发来的回复,脸色沉沉。
“我看你妹妹总有一天也该死。”他烦躁地说。
他当初把琳琅带回去,说她是科涅斯养的宠物,他很好奇人类所以顺手救了出来。他可不想琳琅和除了他以外的人接触太多,只要信任他一个人就好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这无可厚非,她也只能拥有他。仅此而已。
琳琅还在浴室里,他能听见低劣的墙壁里传来均匀的水声,她洗的可真慢。香气四溢的房间里他百般无聊地推开窗玻璃,楼下的遮雨棚下露出一辆摩托的后座,雨水抨击着它黑色的座椅。
赛克觉得很奇怪,“难道还有房间吗?”
*
就在几分钟前,琳琅走进浴室。浴室很小,复古的木架上端着缺角的铁盆,雕花的镜子上银漆掉落,灯火黯淡,衣篓里放着赛克脱下来的衣服,仿佛是一个可怜仆人唯一的休憩室。
琳琅恍惚地坐在一张瘸腿的椅子上,手里抱着的衣服不小心松懈下来,她无声地哭了一会,用力抓挠自己的头皮。
为什么?她为什么对这些肮脏的记忆如此深刻,是因为遭受了屈辱所以无法忘记吗?可是她的身体怎么会有一股压抑的渴望,像被刹那间点燃的干草,开始烧个不停。这间房的香味无时无刻在刺激她,告诉她,她是个放荡的人。她竟然希望得到科涅斯的触碰和禁锢!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琳琅使劲擦干眼泪,身体的欲望和灵魂的痛苦相悖,她往自己手臂死死咬下一口,直到疼痛干涸,她松开嘴,手臂上的一小块肉好像要掉下来了,充满青紫的淤血和沾有血迹的牙印。她的身体终于好多了,她在盥洗台上放好东西,脱下湿漉漉的衣服。
通讯器跳出彗星和1号的讯息。
她简短地回复完彗星关心的消息,点开1号的页面。
[您好呀,最近我们诊所新推出的整形项目,超级划算哦!是关于……您有兴趣么?][有][否]
1号的一大串的讯息里还浮现出两个选项。
琳琅哪个都没选择,关闭页面,放下通讯器。走到旁边,打开花洒。温热适宜的水流从头顶冲刷下来,她脸上的伪装还牢固地粘在脸上,她的睫毛挂起一幕水帘,下面是一双空洞的眼睛。身后嫁接的尾巴低垂。
她知道自己很不对劲,但是赛克似乎也不对劲,他怎么能在警局那么嚣张呢?多因公司又是什么,可以这样给他撑腰吗?她一会要好好查一查,顺便再问问彗星,但是响尾和警局有关联吗?他们为什么要被当成凶手,难道和在酒馆被杀的男人有关吗?怎么会这样?他们被谁看见了吗?难道是那张储存卡没被火烧掉,还是那个男人会起死回生,可是他连头颅都没了……
琳琅用额头轻磕墙壁,她似乎忘记了什么,这一切都混乱起来了。
她的身体因为温暖的淋浴渐渐回温,温水流经她刚咬出来的伤口,带走些许鲜血,混合进皮肉里让疼痛更加鲜活,她仰头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个房间的香味带着不明不白的躁动,还好她手臂的伤口一直在疼,可以让她保持理智。
关掉花洒,琳琅找到架子上放好的毛巾,顺手擦到头顶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起来自己已经失去头发了。
“真方便。”她嘲笑了一下自己,毛巾往头上一盖就吸收完水分,接着擦干身体和尾巴,穿上了赛克给她的衣服。
“老天……”她喃喃。
这是一件珍珠色的丝绸睡裙,华贵柔软,繁复的蝴蝶结从领口垂下,俏丽的荷叶边,精致的蕾丝图案点缀在腰间,裙摆长至脚边。如果她还是那个长发,拥有自己脸的女孩的话,这件睡裙她一定舍不得穿。
但琳琅穿上了它,至少睡裙干燥舒爽,比她脱下的衣服好多了,而且衣袖很长,遮住了她的手臂上的咬痕,可以避免被赛克询问,她没什么心力应付这种小事了。她现在只想先好好睡一觉。
琳琅把通讯器戴好,拿起那四只枪和装有耳朵的盒子走出浴室。她看到赛克正靠在窗户那盯着外面看,脸上乏味得好像在等什么惊喜。
“你的枪。”琳琅走过去递给赛克,顺便走到窗边,把玻璃推的更开一点,夜间清新的风夹杂着雨滴吹进来,吹淡房间的香味,让她感到头脑清明。
“在看什么?”琳琅探头问,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劈里噼啪作响的遮雨棚。刚才赛克快速瞥过她一眼就不再看了,她心里说不清为什么,悄悄松了口气,询问的口气也轻快起来。
“你穿这个,挺不错的。”赛克眼睛还是盯着窗外,就像在公正地评价某个物品,这让琳琅更加放松下来。
“是吗,确实穿着舒服,窗外有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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